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习近平说了“专制将统治世界”吗?

Updated: Jul 14

谭浩


本文2022年6月17日首发于新加坡《联合早报》


美国总统拜登5月27日在美国海军学院毕业典礼上发表演讲,其中提到他在当选美国总统当晚和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的一次通话。拜登在演讲中说:“我们生活在独裁国家和民主国家之间的全球斗争中。……我与习近平的会面比任何其他世界领导人都多。当他(习近平)在选举之夜打电话给我祝贺我时,他对我说了他之前多次说过的话。他(习近平)说:‘民主政体无法在21世纪持续下去。专制体制将统治世界(Autocracies will run the world)。为什么呢?(因为)事情变化如此之快。民主需要共识,这需要时间,而你没有时间。’”拜登继而说到:“他(习近平)错了。”

这是拜登和习近平的那次重要通话中这一细节的首次公开披露,受到国际舆论极大关注。考虑到拜登的身份,他对电话交谈内容的描述不会是杜撰。然而,果真如此,习近平在和拜登的通话中对“专制体制“(autocracy)的态度显然不合常理。

首先,这与中国领导人的官方立场不符。“民主”是中国共产党在十八大确立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之一,习近平就任总书记以来也多次强调这些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,显然不会公开褒扬专制、否定民主。

这一说法出现在外交场合,就更为匪夷所思。事实上,拜登上任以来已多次把西方和中、俄的关系,定位为专制和民主这两种体制间的对抗,而习近平的这段话被拜登用来作为这一定位的最新注脚。

一个合理的猜测是,习近平原话中说的应是“集权”(concentration of power),而被现场翻译误听为同样发音的“极权”并以此告知拜登。“极权”“专制”在英文中都翻译为autocracy。只有这样,习近平在与拜登通话中的观点才能够解释,这也和中国领导人一直以来的论述相一致。 比如,习近平在2018年2月28日在中共十九届三中全会第二次全体会议上,作了题为《坚持和加强党的全面领导,是贯穿深化党和国家机构改革全过程的政治主题》的讲话。在这一讲话中,他指出:“我们这么大一个党、这么大一个国家,如果没有党中央定于一尊的权威,党中央决定了的事都不去照办,还是各说各的话、各做各的事,那就什么事情也办不成了。在充分发扬民主的基础上进行集中,坚持党中央权威和集中统一领导,集中全党智慧,体现全党共同意志,是我们党的一大创举。”同年,中共中央印发的《深化党和国家机构改革方案》中也明确指出,要“坚决维护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权威和集中统一领导”。 因此,权力的集中——或“集权”,而不是“极权”,才应是习近平在与拜登通话中想要表达的意思。至于中国官方为何至今未对拜登的演讲作出回应和可能的澄清,笔者个人猜想,是因为在中国,任何对“极权”的讨论都具有高度敏感性。即使对“集权”而言,虽然领导人在党内有明确的态度,但也不希望由于更正与拜登电话讨论的内容,而引起公众的进一步讨论,因此官方采取不承认也不否认的“冷处理”办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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